很难想象,我主持的《文艺报》“编辑故事”版已经整整持续了三年。最初尝试时,并没有宏大的想法,更没有长期作战的准备,只是想先做了再说。等到一期期地办下来,倒也有了些感情,更因为一期期作者的汇集而渐渐形成了一个作者群,这些“群众”在我这个群主的主持下形成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出版人队伍。他们曾是或仍然是全国各出版集团或出版单位的掌门人,曾是或仍然是颇有风格、颇有看头的资深编辑或青年才俊。这支队伍越来越大。三年猛然回首,一种从七八条枪白手起家干到成建制、有规模的队伍的感觉,是十分令人自豪的,也为我的出版职业生涯打上了另一种烙印。
本来在岁末年初,我都会在首期包办这个版面,对过往一年的出版形势作一个个人观察。不过,今年我没有这样做,一是这几个月非常繁忙,二是个人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三是出版业出现了一些我难以预测、难以判断的情况,我对出版的自信心明显有了些“哆嗦”。我本来可以喜滋滋地在一年后终断自己的职业生涯,但现在很难预料。
让个人心境发生微妙变化的不仅仅是外部形势,还因为一些和我朝夕相处的出版人批量离场了。近年来,与其他国有企业的情况一致,出版单位负责人实行任期制契约化管理,即在一个任期内(多数是三年)结束时进行评估,以便决定是否可以续任。这本不是什么新鲜做法,过去二三十年一直如此,但如果优秀的出版社社长或总编辑不满一个任期但不能被任命,就会出现批量集中离场的局面,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需要研究的有两个问题:作为需要长期经营的出版业,一个合适的任期以多少年为妥,以及在不到一个任期时是否可以缩短任期。
我因为还有一年就要退休,目睹了与我同年或年龄相仿的优秀出版人的离场,心有戚戚焉,大有一种“荷戟独彷徨”的感觉。
因为曾在江苏人民出版社任社长多年,我与全国人民出版社的社领导和编辑相识甚多,与辽宁人民出版社社长蔡文祥是多年的朋友,每年在各种展会上相遇总是格外亲热。多年前我便知道他在全身心地投入两个百卷本的马克思主义经典文献传播史的浩大出版工程。在即将完成这两大工程之际,也是他刚刚离场之际,我请他书写了他这“十年磨两百剑”的不凡经历。
新年刚过,我的前辈、著名摄影家、编辑家晓庄驾鹤仙去。我和晓庄之间有很多故事,我也曾有计划为她写部传记,现在似乎也没有可能了。我只能请我们的优秀年轻编辑、也是晓庄两部图书的责任编辑曾偲写了篇短文,写出晓庄这位享誉世界的摄影家和出版同行的一鳞半爪。
每年的新年祝福往往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可是,这毕竟是祝福,却未必是“现福”。
——主持人 徐 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