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珍:我更喜欢写普通人的故事。我出生在华北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子,亲身经历了村庄在时代浪潮中的变迁,也看见过、听说过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许多人和事。它们大多登不了报,却在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里,一代代传了下来。
到了晚年,我越来越怀念曾经在农村生活过的岁月:一望无际的田野、静静流淌的小河、老槐树下斑驳的阳光、村里的叔叔婶子……这些画面一遍遍回到我的梦中。那里不单单是故乡,更是我生命的来处,是我的根脉所系。
我写的故事大都来自这个小村子。我写我的童年,写母亲在灶前流下的汗水,写父亲站在雨中的背影;我写故人坟头的草青了又黄,写老屋椽子上还挂着十年前的风筝。我想通过这些个人记忆,来展现普通人的原生样貌。尤其是我故乡的人们,他们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被日头晒过,被风吹过,热烈又坚韧地生活过。我希望未来也能有人记住他们,因为他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樊文歆:我倾向于从我的视角出发,讲述日常里的人与事。我认为,一切写作都是有“我”的写作,讲故事也需保有切身感和在场感。我希望能够将有限阅历中的能量充分释放出来,通过我的故事表现生活之“棱”。“棱”是我对生活本质的一种理解。拿硬币来说,它常常被理解为非正即反的事物,这就造成了对“棱”的遮蔽。而作为“体”的硬币必然离不开“棱”的存在。“棱”看似不起眼,却连接着硬币的正反面,并维持着它的形体。
黄 胜:我有着小学语文教师和业余文学创作者两重身份,在担任不同角色时会接触不同的故事书。在课堂上,我喜欢讲童话故事,也渐渐尝试创编一些童话故事,希望用童话故事来激发孩子们的想象力,提升他们对世界的美好认知。
在文学创作中,我喜欢讲民间乡土故事。这类故事的人物形象源自乡村生活,最富烟火气,最贴近现实。我的家乡赣州市于都县自古手工业发达,三教九流,匠人众多,可以说每一个匠人的形象都反映着一个行业的时代意象。讲好乡土故事是对家乡故园的礼赞,也是对淳朴乡风民俗的传承。
童中平:当年,母亲要去生产队做工,家里养的鸡、猪都是我喂。母鸡生蛋后,跳出鸡窝,跑到我跟前,咯咯嗒、咯咯嗒欢叫邀功的得意我虽看不到,但并不影响鸡生蛋的热情,也不降低一个蛋半斤盐的价值。
我一天三餐提着猪食盆喂食的,是白猪、黑猪或是花猪。我看不到它的毛色和样子不要紧,它年底照样长到两百斤。只要蛋鲜猪肥,目不能视的一点遗憾我自己留下就是了。
写故事的念头如同雏鸡和乳猪,写作就是喂猪养鸡的过程。没有喂养,雏鸡就不会长大生蛋,乳猪就成不了肥猪。也就是说,没有写作就没有跨越时空流传的故事。蛋鲜猪肥是写作和故事完美的结合。身边的故事教会了我如何讲好一个故事,也成了我讲的故事里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