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新作品

我和崇文门

□杨清茨

我家住在北京市东城区,是十几年前被称为崇文区的地儿。崇文区因有崇文门而得名。崇文门外和崇文门内相隔着城门楼子、城墙和护城河,故一直有“城内”“城外”之说。如此一来,我住的地儿具体说应是崇文门外,再深入一点,是东花市。边上还有北花市、西花市、南花市。据说在过去,花市是北京一处独特的地域——到处是鲜花的海洋,是全北京城最好、最大的花卉交易之地。

至今为止,我这个南方人在此地住了二十余年了,却没看到大的花市。周边倒有几家零零星星的小鲜花店,还有大大小小的超市,以卖水果、各种生活用品的居多。不过,吃的地儿倒不少,像什么“花舍咖啡”之类的,恋爱时与先生常去。商场也有几个,中等规模大小,离长安街、王府井也不远。

家周边物资供应齐全,基本可以满足生活需要。再加上我是个生活极其简单的人,除了必要外出的工作外,我的日常轨迹大部分都是两点一线。从富贵园四区往东步行六七分钟到我家的另一处院子写写画画、喝喝茶、见见朋友,一天也就这样打发了。

院子出口对街的楼群里,有明朝名将袁崇焕的墓和祠。说是古墓,其实就是一个衣冠冢,一直有守墓人照看守护,似有三百余年之久。以前还可以过街从院墙旁一小铁门过去瞻仰,现在铁门被“铁将军”锁上了,进去得从邻近的本家润园二区穿过去。

从院子往西走100米便是一所著名中学——广渠门中学,其中一个最著名的班是“宏志班”。再往东走几百米,就到广渠门桥了。桥底下有一条护城河,河面不宽,但长得看不到尽头,向东一直可以通到北运河故道。

从院子往北走七八百米,则会看到一截古老的明城墙。如今那里修了地铁。只剩一截的明城墙,沉甸甸地立在这里,像一个巨大的青灰色的火车头,把六百年的兴衰荣辱都压在了沧桑的砖缝里。这截城墙虽然没有了当年恢宏的气势,但依然是北京重要的文化遗产之一。

每年4月,当春光聚集的时候,游园会便会隆重举行。花瓣随风飘扬,似一场晚到的春雪。和煦的阳光普照,筛过树梢,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美丽的锦裘。风过时,树底落英缤纷如雨,看上去似一团团的粉雪,入眼皆是一幅幅明艳的美景。

清明那几日,虽然温度略有下降,好在没下雨,太阳也照常出勤。看着周边的玉兰、杏梅、海棠竞相开放,心忖,北京的春天是真的来了,虽然迟了一点。我徒步而去,坐在明城墙角的石头上。嫩黄的连翘迎风摇曳,槐树的小嫩叶亦开始慢慢绽露尖角了,叶尖悬着几滴未落的露水。晨曦下的海棠,带着几分昨夜水润的娇憨。

看着这一切,我发了好一阵呆,连呼吸都变轻盈了,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春日。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城墙平整干净的青石板上,有一种来自心底的悸动。我脱下鞋,踩着光斑慢慢往前移行,心情恰似被风卷起的衣袂。想想自己那一点支离破碎的心事,顿觉也不过如此。半日浮生之乐竟然如此令人愉悦满足。春天真的是让人爱慕极了!

2026-05-15 □杨清茨 1 1 文艺报 content83823.html 1 我和崇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