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凤凰书评

“窥探”作家灵魂的记录

□范培松

《文学小史记》,范培松著,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2026年6月

我的文学审美理想,是笃信文学的纯粹和纯粹的文学。如今我很清醒:这样的理想坚持是一种精神的理想化追求。我执拗地坚持,终不悔,依然用这种审美理想去研读作品,“窥探”作家灵魂,时时让我有所发现。原来,文学的纯粹真实就体现在:沈从文的“美的洁癖”,朱自清的“多余的爱”,汪曾祺的养心的葡萄乐园……这些发现令我痴迷,激发了我的创作激情。尽管我已到耄耋之年,激情仍使我不能自已,于是有了《文学小史记》。

我对这部作品很自信。一是有坚实的阅读基础。书中的11位作家,他们的作品我都阅读过,并且先后在我的散文史著作中为他们立过传。但是因为“史”的写作要求,受到了限制。现在重读这些作品,尤其把重点放在作家灵魂的“窥探”上,发现了很多鲜活的秘密。二是“小史记”是“我”的,别人写不出来,它身上深深地烙着我的印痕。这还是归功于阅读。因为我有坚实的阅读基础,不用看他人脸色,也不迎合潮流,所以我敢于向读者拍胸脯:这部文集里没有敷衍的文字,发出的是“我”的声音。以路遥为例,我提出:差别压抑是他的创作的精神原动力。这是我的发现。同时在写作技巧上,我也有所发现。比如,路遥擅长写群体活动,凡是他的小说中写到的群体活动都非常精彩。群体活动非常考验一个作家的功力。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塑造了田二,他机智地运用俏皮式的反讽,产生嘲弄效果,让本该充满对立的会议情绪变得欢乐化。这样精彩的例子很多,所以我得出结论:写群体活动是路遥的绝招。某种意义上,《文学小史记》是“我”的“史记”。

《文学小史记》中的11位作家和作品均已成为历史,但是当我阅读他们的作品、“窥探”他们的灵魂时,常常会想到现实的林林总总,所以在这部作品中,我时时要灵魂出窍,把现实拖进来,使历史鲜活起来。如《史铁生》这一章,写到“残疾人c”和“恋人x”登记结婚时,负责登记的“老太太”提出了“你们双方愿意吗”“你的身体检查过了吗”等。作者斩钉截铁地回答:爱情“不是技术,不是一套严谨的操作程序,而是一丝一缕而至迷离飘漫的一群游灵……借助一个不期而至的细节显化了生命由衷的梦想,使那受伤的花朵在寒冷中开放”。作者把爱情分成了“技术爱情”和“梦想爱情”。由此,我的“小史记”立刻联系到了现实,叹曰:“世界的爱情残疾了,‘技术爱情’泛滥,爱情痞子满街走,‘梦想爱情’成了梦想。”在文集中,我时时这样灵魂出窍,并以此彰显文集的个性。我也坚信它一定会引起读者的共鸣。

我的“小史记”不是文物,它生命力顽强,会伴随每个阅读它的读者,发出独特的光芒。

(作者系苏州大学教授)

2026-06-12 □范培松 1 1 文艺报 content84211.html 1 “窥探”作家灵魂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