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古代专盛肉糜的食器,高腰有盘,亭亭玉立。豆也是今天豆类植物的统称,豆者,小而圆也。汉语确实有表现力,比如“一灯如豆”,四个字连在一起,一个独特、可视、易感的图像宛然眼前:一盏灯,而且还是不那么时髦甚至有些古朴的灯,从灯芯散发着光,光亮不强、覆盖不远,却有暖意。于是,围绕“一灯如豆”,古今诗人均产生了不少兴会吟咏。这些兴会吟咏,多聚焦孤寂、清贫、坚守,孤寂、清贫是抑,坚守是扬,先抑后扬。一灯如豆的光是微光,在人类的生活世界中,四下散落、俯拾皆是,是自然光、常态光、靠谱的光。有光,便有方向,特别是在孤寂的黑暗中。微光也能影响和改变一个具体生命的走向。
散落于生活日常,如今被看见、被传播、被体认的新大众文艺写作者和他们的作品,如果从传播力和影响力看,大概也属于微光。光虽微弱,却耐人寻味。
拿这组作品来说,尽管都属于非专业、非职业写作,但我们又怎可轻而视之?
《梦中的那片海(外二首)》以海和水为抒情对象展开想象,海因为遥远、阔大、无垠,成为诗歌寄寓梦想的载体,成为思绪抒发的对象。作者是山东邹城某药店职工,邹城与海之间的距离,是一个人的灵魂从药店放飞的空间。散文《花饭节》的作者是云南省文山市广播电视台主任记者,职业经历让其写作带有新闻记者的手感,有现实信息,也有烟火气和文化观照。而散文《刨锯榫卯之间》的作者是武汉中铁大桥局职工,文章是对木匠师傅和木工手艺的记忆,其间既有细节观察、场景写实,也有议论、钩沉和抒情,融进了个体生命的可靠感受。小说《月嫂》则试图刻画一个具有本科学历、学习能力很强、创业精神鲜明的新型月嫂形象,折射生活里的变化。
也许,这些文本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分散在各行各业的作者业余时光里的写作,不仅让他们自己的灵魂有了表达和分量,也让更多的人通过他们的分享感受到光亮,看到人生的其他可能性。这大概也是活着的一种趣味吧。
(作者系中国评协理事、《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
